瓶声吾邪

报尔以琼琚。

【露中】《花知晓》(四)国设 花吐病世界观 HE

这张严重爆字数了(doge)

老王要开始坑伊万了,因为俗话说爱他就坑他最狠的(什么鬼)

《花知晓》(四)

【高亮】本章前半段极东无友情无爱情无亲情向撕逼,不适者请自行跳过。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王耀直面本田菊的时候:国家象征之间的对抗,本是不能发生在双方厮杀的军队中的;然而又是到了关键的时刻,国家象征自然是要站出来,权当是个最后的了断。他们此时即是侵略者与抗争者,又是交战两国的国家象征,两方的交战结果虽不致整场战役的输赢,但却会对败北者所代表的国家造成重创。
        一直以来被高度重视保护的国家象征亲自上阵,足见这场战役的重要性。
        二人碰面在主战场以西一千米外的废弃战壕,火炮崩裂时发出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为了各自国家而奔赴战场的士兵嘶吼着,咆哮着,震感裹挟着浓烈的呛人的火药的腥风席卷而来,撼动着他们脚下的土地。
        王耀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远方的炮火声中转移回到本田菊人身上,却也不去看他们。他听见自己家的士兵在硝烟中厮杀怒吼,他听见他们的热血喷洒在曾经多少子民生活过的土地上,他听见伤员痛苦时从嘴中泄出了呻吟,他听见正面临着死亡的生命的微弱的呢喃……一切他们的声音,甚至于大后方的同志们和期盼着战士归乡的群众的声音,王耀都听见了。
        “这个时代的尾声就要来临了。”良久,王耀突然这样说道。“你看,自从你原本三个月杀掉我的计划落空后,你便越发的心急,越发的残暴,终于也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了。”王耀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对面站的笔直的本田菊,目光锐利如高崖上的鹰隼,仿佛下一秒这锐利的目光便会化作世间最为坚硬的箭矢一举穿过他的心脏。
        值得庆幸的是这致命的审视并没有持续很久,王耀便兀自移开了视线,朝着本田菊摊开了布满伤痕的手掌。
        “你们图谋扩张,简直要用尽了卑鄙的手段;你们裂我土分我疆,卷起的战争毁掉了不知道多少性命。这里面有我的子民,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像我一样还能听得见孩子们的呼声,远到大西北,近到那边的战场上。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感觉如何,但至少我,在听了这么多的声音之后,早就厌倦了。”
       
        这样说出的话有多少被炮火声掩盖住了,王耀不知道;这些话有多少被本田菊听进心里去了,他亦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话,是他积压在心底已久的,谁也不曾倾诉过的倦怠。
        “咣当。”王耀解开了腰间挂着的枪袋,然后将那取人性命的玩意儿踢到了墙角。“拿下来吧,那东西太没意思了。”
       
        本田菊看着对面的人,沉默着没说什么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攥着枪的手似乎是松了松。

        王耀朝着本田菊摊了摊手以示意自己的明确立场,还不忘用略为不解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轻摇了摇头。“你在顾虑些什么呢?”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暗箱操作,在这里都没有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两个国家象征而已。”
        “当年我也是那样,不废什么力气便让你跟我走了吧。怎么,你现在不想击败我么?以我们从前的方式”
        本田菊穿着他那件墨色的军服,用他那漆黑的眼睛盯着王耀——眼神中似乎有阴霾的天和狂哮的海浪,风云际会间乌云席卷着雷电而来,声声巨响无声的控诉对手对这双眼睛的主人造成的影响。

        沉寂——

        “那便多有得罪了!王先生!”本田菊近乎是咬着牙吼出了进攻前的最后一句话,声音甚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失真。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短刃出鞘间撕裂空气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势如破竹,却终结于第一击的扑空,那锐利的刀刃被卡在了方才被撕裂的空气中。
        王耀上一秒还维持着为了躲避横扫而来的刀刃而下腰的动作,顷刻间便后撤左脚,整个人在旋转了一周半后绕到了本田菊的后方。在格挡住本田菊的肘击后王耀将手串至本田菊左腋下,抬腿便是一个回旋踢直取本田菊持刀的手腕。

        本田菊握着自己被震麻甚至已经有了大面积挫伤的手腕退至墙边,心里有说不完的惊诧。王耀曾经的武功一招一式都讲究滴水不漏,这次竟然为了攻击不惜将背后暴露给他!他究竟是急于取胜还是有意而为!
        “你我曾经彼此熟识,可你却忽略了,你可以仿效洋人,我未尝不可。”王耀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距离本田菊不盈一尺的地方。
        王耀的手中拿着刚刚从地上拾起的短刃,横在了本田菊的颈前。
        “听我说。”王耀的声音无比的镇定,在光线所不能到达的地方,他的脸显得相当具有压迫感。
        ——该死的像极了那头生活在极北之地的北极熊。
        本田菊回想北极熊打架的一贯作风,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此刻的王耀也能有这样的状态。“果然是因为他啊,先生。”
        王耀听闻他这样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自顾自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时代变了,我们都变了。”
        此言一出,激得本田菊猛的抬起头来,眼中透露出的情绪又变得复杂起来,却着实与先前不同了。
        “你原本便是这样想的吗?生灵涂炭,彻夜不眠?”王耀眨眨眼,“你还听得见孩子们的声音吗?”
        声声质问,句句重若千金。仿佛是最尖利的钢针悉数钉入心房,压迫得人无法呼吸。
        本田菊的眼神终于慌乱起来;他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此刻他并非昔日战场上的那个本田菊,也并非那个愿意叫王耀哥哥的那个本田菊。激进的图谋扩张的是一个被欲望左右的怪物,不是本田菊!甘心屈居人下的是个过往的幻影,不是本田菊!
        ——那究竟谁是本田菊呢?他是真正的本田菊吗?
        王耀将架在本田菊脖子上的刀移开扔到一边,看着他靠着墙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王耀颇为费力的抬手又停顿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收了回去: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这废墟。
        刚才剧烈的打斗让王耀臂上的伤口崩裂开来,殷红的血迹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了王耀消失的地方。
        那是一条鲜血铺就的道路,百家血,万人心铺就的道路。

       
       
        这场战役名义上并没有结束,但王耀知道很多事情在他赢了本田菊之后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了。
        苍穹之下依旧是烟尘与水汽造就的阴霾,灰蒙蒙的一片让他甚至看不清太阳所居何方。
        王耀漫无目的的在枯枝间彳亍,他的内心深处是苍白且疲惫的。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过高岗,所见几乎都是一般模样: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或枯死或烧死的植物遗骸,偶尔也会有弹坑与焦土,深褐色的不明印记或许是什么人或动物的血液,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王耀在一处发现了鲜有的绿植,虽是羸弱得仿佛强风便可将之连根拔起,但却带给久见生命凋零的王耀以莫名的感动。
        这让王耀无端的想起在极寒之地求生的向日葵和那个如同向日葵一般的孩子。
        那孩子,如今也正在协调战后恢复了吧?王耀的眼神染上了一丝悦色,可这悦色很快也被紧闭的双眼所遮蔽。
        王耀皱着眉,强烈的反胃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已经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相当长久的时间,以至于如今稍作解放便有入万剑锥心之痛。
        片刻后,他咬着嘴里仅剩的一枚花瓣,将手中的一捧花瓣尽数埋进了土中。恰逢有微风经过高岗,一双无形的手拾去了王耀唇角边的那抹明黄色,又信手将之安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泛着金属哑光色的箱状物,终于因为花瓣的光顾而收到了关注。
        无心插柳柳成荫。
        王耀小心的拂去了积压在这被遗弃的手风琴表面的枯枝败叶,才得以一睹这手风琴的真容。
        磨痕,刀痕,焦灰,手风琴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皮质背带尚未腐朽,雪白的按键缝隙间却积攒了不少污泥。
        “但愿这音色没有变化过大吧。”王耀暗自祈祷一番,终于决心要试着演奏一曲。
        他抱着手风琴踱步到高岗上视野开阔的地带站定,手中略微陌生的质感免不了要进行复习,却也回不到曾经那般熟稔。
        山上的风起来了。
       
        几个断续的音节飘散在了风中,从王耀的黑色发梢间宛然溜走。
        曾经他也是这样怀抱一把手风琴站在白桦树下,为他此刻正想念着的人演奏着斯拉夫民族的小调。
        如今……
        王耀咧开有些干裂的嘴唇,垂眼露出了一个杂糅着甜蜜与苦涩的笑容。
       
        老茧夺去了双手曾经柔软的触感,手背上那人的触摸感官却记忆犹新得仿佛昨日。王耀拉动老旧的风箱,终于在听到那无比熟悉的旋律时潸然泪下。
        听惯了轰鸣炮火,那深埋心底,原本以为已然忘记的声音却在从指尖倾泻而出的瞬间即成天籁。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洁白的雪花未曾光顾我的国度,梨花的花期也已经在战火中翩跹而过,我心中牵挂着的你还在远方观望,静默无言。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我没有动听的歌喉,你自然也没有可以听到我歌声的听力。我只愿这西风把我的心意传达,只愿你能收到这揉碎在风中的只言片语,哪怕是意义不明。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你的信件我都曾一一保存,只是到如今因为战地转换的频仍竟也不剩几件了。新的信件不知还要有多久才能转交予你,我亦担心它是否是被遗失在了去往莫斯科的路上。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王耀因思念着远在天边的人,一张嘴便有鲜黄色的向日葵花瓣飞出,宛若一只只翩跹的枯叶蝶。他将前半段歌词唱罢,慢慢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温柔的注视着飞向远方的花瓣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的尽头,仿佛花瓣上承载的是他那状似毫无回音与见不得光的感情。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伊万端坐在谈不上繁华的礼堂中听着那庆祝胜利的音乐会,不做声响的打着节拍。他的口袋里放着刚刚收到的来自王耀的信件,此刻竟有千金之重似的,心里总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快些查看。
        他是那样过分的带着私心去与王耀接触,嘴上说着要以兄弟相称,心里又忍不住的一遍遍呼喊着我的爱人。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一曲终了,伊万在一片掌声中偷偷溜了出去。他疾步走在大街上,看到有民众向他脱帽致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军装,正式却又让人觉得可敬可畏,或许更多的是疏离。
        一回到个人的住所伊万便脱下了那恼人的军装,一屁股坐在桌前开始拆王耀的信,匆忙到他的手套还叼在自己的嘴里而毫无察觉。

        他先是从信封中倒出了一些向日葵花瓣的,然后才是两张折叠好的信纸。“这两封一定有一封是庆祝胜利的官话了。”伊万为自己对于王耀的了解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不过原来中 国的向日葵开的比这里早吗?果真是暖和的地方啊。”

       
        “亲爱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
你好
        很高兴你赢得了卫国战争,但愿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很差,不过我相信你很快便可以恢复强盛的,对吧。”
        “这边的战事依旧艰苦,但大势已经相当明了,我相信我会赢。”
        “到时候请一定来我的建国大典,即使有些事情不尽人意暂不能全,我们也定要有朝一日看尽天下繁花。”
        幸运极了,伊万暗自窃喜,这是王耀的私人信件。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张嘴想要用一个笑容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的手套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摞成小山一样的花瓣被气流一吹散落了一地。
        伊万自是顾不得这些的;他想象着王耀所向往的胜利日与气势雄壮的开国大典,想象着他能有机会和他并肩站在王耀国史最为辉煌的时刻,想象着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拥他入怀——

        从未有过的怪异感受自胃部传来,伊万弯下腰用一只手捂着嘴,片刻后竟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片殷红。
        ……血?
        不对,不对,这是花瓣……是牡丹的花瓣。
        伊万看着掌心的花瓣,在确认了它的来源确实是自己之后,只觉自己在不住的颤抖,如坠冰窟。

        他想起来了,当初接到上级指令要求撤军的理由便是那可怖的疾病。
        他想起来了,向日葵无论在多么温暖的地带,也不可能开放在这样的季节。
        他想起来了,王耀的上一封信件里,那个没头没尾的问句。

……

        ——“伊万,我们国家意识体也会感染花吐病吗?”
        ——“国家象征,也会像正常人一样死亡吗?”

TBC

评论(4)

热度(46)